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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巴基斯坦喝水

2001-01-28 来源:文摘报  我有话说

朋友知道我要到巴基斯坦旅行,善意地警告我,千万得注意饮水——当地水质不纯,凡饮用自来水者,没有不生病的;喝瓶装矿泉水呢,也不是百分之百安全,因为市面上许多矿泉水是“赝品”。

在我动身之际,适逢巴基斯坦碰上多年未见的旱灾,土地寸寸龟裂,农夫欲哭无泪,一张张祈水的脸苦若黄连。

一下飞机,古城拉合尔的热浪便像着火的猛兽般扑面而来,置身其中有一种自焚似的痛苦。

白天我四出参观,人燥得发昏,喉咙总在发出“嗤嗤”的声音,仿佛一张口便会喷出一大蓬白白的烟。空气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,死死地挡在面前。

街上有许多摊贩,坦坦荡荡地将一大桶、一大瓮、一大盆清清白白的水摆在面前卖。有些卖水人还“出奇制胜”,将大块大块宛若巨型水晶的冰块放在圆形铝盆内,有人光顾,便以尖尖的锥子猛猛地敲、戳、打,然后,把这一堆碎冰块连同紧紧附在上面的灰尘一起扫入杯中,再舀入几勺浮沉着万千细菌的“清”水。买客喝下,可以考验自己对疾病的抵抗能力。

在巴基斯坦那些生活水准极低的小村庄里,许多人,尤其是孩童,绝不会花钱买水,他们直接到公共水管取水喝。那着实是一个考验耐性的地方——排队的人多如恒河沙数,可那水却不肯合作,它不是“一鼓作气”地流出来的,而是“敝帚自珍”地一滴一滴渗出来的。

为防病倒异乡,我采取了高度防范的措施——非矿泉水不喝,每天总得买上好几瓶背在身上,像背了几块石头。

后来与旅途上认识的各国朋友交谈,我才发现,每个人来此旅行,在喝水上都有不同的应付策略。

一名澳洲人自己携带“食水过滤器”,只要看到水龙头,便像遇到情人,双眼发亮地扑过去,贪婪地为他那特大号的水瓶注满清水,然后,再用那轻便过滤器将水过滤,大喝特喝,羡煞旁人。

另一位英国人是在水里加入碘酊消毒。我试了,好像喝药。

还有位苏格兰人,一喝水便从背包里取出盐罐,猛猛地往水杯里撒,他笑眯眯地说:“盐可消毒嘛!”我怕吃盐太多会影响肾,不敢造次。

最妙的是一位性子活泼的美国人,对一切小心翼翼的防范措施他全都嗤之以鼻,只听他豪放不羁地说:“管他干不干净,放胆去喝!泻就让他泻吧,泻一阵子自然就适应了,你看看当地人,有哪一个肯花20卢比去买瓶矿泉水来喝的?又有哪一个会麻里麻烦地搞劳什子消毒工作的?人家喝的都是自来水,不也全都长得高高大大、粗粗壮壮吗?”然而这名“勇夫”却足足泻了七八次才能与水中细菌“和平共处”。我担心自己泻着泻着便泻到了极乐世界,所以不敢轻易尝试这潇洒无比的“妙法”。

在巴基斯坦,喝水喝得最为畅快的一个地方是在被誉为“世外桃源”的罕萨。罕萨处处冰川,水源洁净,据说多喝、常喝这里的水能延年益寿。

刚到罕萨那天,我上小店买矿泉水,邂逅了来自新西兰的一位背包旅行者,他骇然问:“来到罕萨,你居然还买矿泉水喝?你难道不知道这儿的水是全世界最干净、最好喝的?”惭愧于自己的孤陋寡闻,回到旅馆,我赶快扭开水龙头盛水来喝。然而流入杯子的水居然是灰色的,像是欲雨的天空,阴阴沉沉,纵是仙泉圣水,还是入不了口。

后来与一位来自日本而在罕萨住了两个星期的旅客谈起,她立刻授我妙计。我从善如流,照做如仪。每天晚上,将水倒在杯子里,让那一层灰色的杂质慢慢沉淀,早上起来一看,哇,杯子上层的水,清澈澄净,透亮一如高山里的空气。一日一回地喝,那感觉,好似在啜饮山风。

离开了罕萨之后,我们又重新陷入了找干净水喝的重重麻烦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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